韓琛掛斷電話,看著遠處。
倪永孝今天選的交易位置非常隱秘,在海怡半島南灣。
海怡半島是香江本島西南方向的一座小島,距離本島非常近,兩者之間有一條大約兩公里長的大橋連接。
海怡半島是從八十年代末,九十年代初,才開始比較大規模投資開發的。
不過,這里不是熱點開發區域。
整個半島開發的程度一般,居住的人口也非常少。
這地方,相對來說非常偏僻,距離香江本島也非常近,距離淺水灣別墅也不是太遠,倪永孝連續換了三個地方,最終讓乃猜的人來這里。
黑暗的海面上,一盞明亮的大燈忽然亮起,隨后有規律的閃了幾下。
“倪生,他們來了!”
托尼站在防彈車旁邊,探身對坐在車里的倪永孝說道。
“發信號!”
倪永孝看了一下手表,目光深邃。
“發信號!”
托尼拿著對講機,對著對講機說了一句。
海岸這邊,有人拿著強光手電,同樣很有規律的向黑沉沉的海面上發信號。
等這邊發出信號。
騰騰騰!
很快,一艘漁船從黑暗中開了過來,這是一艘中籍漁船,漁船開過來,到海邊之后,馬上有兩艘快艇迎了過去。
隨后漁船上的人放下梯子,讓快艇的人上去。
“乃猜先生呢?”
領頭一個臉上帶著一道刀疤,滿臉冷厲的男人問道。
這個男人是倪家養的一名槍手,不是腳,他的外貌特征太明顯,不適合做腳,倪家大多數的腳,其實都長的平平無奇。
外表看起來就和普通人一樣,扔在人堆里,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異常。
這樣的人,才適合做腳。
那些一看就滿臉兇相的人,根本不適合這一行。
“乃猜先生已經提前到香江了,等交完貨他會過來!”
一個漁民模樣的男人回答道。
“倪生,乃猜沒在船上!”
這個臉上帶著刀疤,滿臉兇相的男人立刻拿著對講機說道。
倪永孝的眼睛頓時瞇了瞇,眼中露出一抹冷厲的光芒。
但乃猜沒在船上,似乎并沒有出乎倪永孝的預料。
“驗貨,交易!”
倪永孝拿起對講機,淡淡吩咐一聲。
“是,倪先生!”
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轉頭對周圍的幾個男人說道“我們要驗貨!”
“拉上來,讓他們看看!”
漁民模樣的男人回頭吩咐一句。
很快,這艘漁船的漁艙就被打開,漁艙里裝滿了水,里面有不少捕撈上來的魚類,從外表看起來,這就是一艘很正常,很普通的漁船。
不過漁艙被打開之后,就有人跳了進去,隨后放下鋼繩。
“拉!”
漁船甲板上,一臺小型起重機被啟動,沉入漁艙底部的一個大箱子被慢慢拉了起來,一直拉到漁艙外面,隨后被放在了甲板上。
這樣的箱子,漁艙里一共有兩個。
很快,兩個沉重的大箱子,都被從漁艙里面拉了出來。
這兩個大箱子是木質的,里面的貨外面套著厚厚的一層防水布,船上的人把箱子打開,隨后抹了一下水,又把防水布切開。
露出里面的貨。
這些貨叫美金,一塊塊獨立包裝,每一塊都做了防水處理,包裹在防水袋里面。
美金的純度非常高,倪永孝收貨之后,這些貨還會分散送到一些工廠里面,進行再次加工。
再次加工就是稀釋,這些貨會重新稀釋一遍,增加利潤。
稀釋之后的貨被稱為四號,這玩意兒才是真正的流通貨,稀釋不僅是為了增加利潤,也是為了讓那些‘道友’能多活一段時間。
直接吸這么純的貨,非常容易直接暴斃。
倪家可不會希望這些‘道友’死那么快,他們都死了,到時候貨賣給誰?
幾個漁民模樣的人把箱子都打開,露出里面的貨,隨后領頭的漁民拿起一塊美金,遞向刀疤臉。
刀疤臉卻沒有接,而是自已從貨里面找了一塊,用小刀小心翼翼的裁開,裁開之后,里面果然是一塊白磚模樣的東西。
這東西,就是美金。
隨后他用小刀小心翼翼刮下了一點,放在一張錫紙上,又拿出一根細長的管子,放在鼻子那里,猛然一吸。
“呲!”
一瞬間,一股強烈的快感襲來,頓時讓刀疤臉腦袋一暈,差點摔倒。
美金還是太強勁了,哪怕只是一點,也讓身體一時間有些承受不住。
刀疤臉被身邊的人扶住,緩了一會兒,眼神才重新聚焦。
“夠勁,很純!”
刀疤臉豎起大拇指,隨后拿著對講機,對倪永孝說道“倪生,貨沒問題!”
“卸貨!”
倪永孝的臉上依然沒有絲毫笑容,只是淡淡的下令。
“卸貨!”
刀疤臉揮了揮手,就讓這些人重新封上箱子,準備用起重機,把貨放在快艇上,這些貨不會上岸,倪永孝也不會親自查看這些貨,他不會給警方任何人贓并獲的機會。
這些貨會被那兩艘大飛帶走,然后分散,由一些腳送去不同的工廠。
工廠會馬上開工,把這些貨加工成四號,送給不同的分銷商。
之前甘地四人組,其實也是倪家的分銷商,只不過是香江本地的大分銷商。
他們下面還有很多小分銷商。
現在這些分銷商,要么是被韓琛控制,要么是被倪永孝控制。
不過,倪家在本地的銷路受到了一定的影響,這些貨,倪永孝會分出一大部分,送到日本和韓國。
他不可能把貨賣給韓琛。
韓琛如果一直拿不到貨,下面的人賺不到錢,自然會起別的心思。
只是,倪永孝也很清楚,韓琛從他這里拿不到貨,未必不能從泰國拿貨,那些泰國佬認錢不認人。
只要能讓他們賺到錢,他們會把貨賣給任何人。
倪永孝沒有倪坤那個威望,可以阻止泰國人這么做。
如果倪坤還在,坤沙和泰國那邊,都不可能把貨賣給韓琛。
“錢!”
船上的人沒有讓他們直接卸貨,他們要見到錢,才會讓倪家的人把錢拿走。
一手交錢,一手交貨,哪怕是倪坤在的時候,也要守這個規矩。
交易面粉,沒有任何人可以賒賬。
“把錢拉上來!”
刀疤臉看了那漁民一眼,讓他們向快艇扔下繩子,隨后,快艇上的人把一大包一大包的錢綁在繩子上,讓他們拉上漁船。
那些大包里面,全都是一沓沓的美鈔。
漁船上的人檢查了美鈔的真假,大致稱了一下美鈔的重量,重量差不多,才讓刀疤臉把那兩箱貨送上快艇。
那兩艘快艇拿到貨,立刻啟動,一推油門,就準備離開。
漁船也立刻發動,直接離開。
交易看起來進行的非常順利。
雙方各自拿到了錢和貨。
“動手!”
韓琛站在遠處的黑暗中,冷冷的看著這一幕,等交易完成,他拿出手機,直接下令。
“啪啪啪啪!”
海面上,一盞盞類似于探照燈的燈光忽然打開,刺目的光芒,直接點亮了黑沉沉的海面。
一道道明亮的光芒照在那兩艘快艇上面,快艇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,一個個抬手擋住強光,正要拿槍。
猛烈的槍聲已經響了起來。
“噠噠噠噠!”
“噠噠噠噠!”
一道道火舌猛然出現,密密麻麻的子彈如同雨點一般打向快艇,快艇上倪永孝的人還沒反應過來,一個個就被滾燙的子彈擊中。
快艇上的幾只‘腳’瞬間被打成了篩子,掉進了海里。
這些‘腳’開槍,甚至沒有特別注意快艇上的貨,那些貨固然重要,非常值錢,但今天,殺倪永孝更重要。
殺了倪永孝,贏家通吃。
殺不了倪永孝,就算搶到這點貨,也起不到決定性的作用。
搞定倪永孝,瞬間搶下這些貨當然更好,搶不到也無所謂,一切以搞定倪永孝作為最重要的目標。
海面上,四艘快艇突然開火圍攻,那兩艘倪家的船,甚至沒反應過來,快艇上的人都已經被解決。
漁船上的人看到這邊動手,并沒有慌亂,而是迅速拿出槍,根本沒有介入的意思,直接加大了馬力離開。
他們已經拿到了錢,剩下的事,就跟他們沒關系了。
今天晚上不管誰勝誰敗,總會有一個勝者出現,到時候,他們只會繼續跟贏的人做生意。
只要有人贏就行,誰贏了并不重要。
“倪生,有人埋伏!”
托尼看到海面上出現的變故,臉色大變,立刻掏出手槍。
倪永孝這邊的護衛,一個個飛快打開后備箱拿槍。
所有護衛都非常吃驚,似乎根本沒想到,會出現這樣的變故。
可坐在車里的倪永孝,似乎并不吃驚。
“乃猜真是該死!”
倪永孝冷冷的盯著海面上的方向,今天這個交易的地點,就只有乃猜知道,動手的人一定是韓琛的人。
韓琛能知道這個位置,肯定是乃猜告的密。
這些該死的泰國佬。
也就在這時,不遠處,一輛輛開著遠光燈的車迅速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