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牧一時間無言以對，完全沒法反駁她。
葉幽嬋對姜羽仙道：“二殿下勿怪，妾身跟您說起這個，也是有一點小私心的。大殿下實力太可怕了，我家公子還很稚嫩，根本不是其對手。通明玉玨很珍貴，想來您應該感興趣，若是你二人相爭，我家公子就會安全許多。”
姜羽仙總算轉過頭來正眼看她了，金色眸子目光流轉間，微微點了點下巴，語道：“他從哪得來的通明玉玨？”
葉幽嬋揮退下人，然后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，神秘兮兮的壓低嗓音說道：“是徐清寧給他的，或者說……是他殺了徐清寧之后得到的。”
“哦？”姜羽仙愈發感到詫異，眼睛微微瞇起，質問道：“可有證據？”
葉幽嬋豎起三根手指：“編排武神宮弟子是重罪，便是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胡言亂語。此事是我一個月前親眼所見，若有虛假，愿遭天譴！”
姜羽仙陷入思索之中。
這個月她在鞏固修為，出關的時候，也聽說了凌天昭那邊的情況。
玄水道人和赤火道人給出的推測，傾向于凌天昭利用完了徐清寧，找了個理由殺掉。
這個推測，恰好和葉幽嬋所說內容吻合！
“所以，你要我和凌天昭爭斗，給蘇牧師弟安逸成長的空間？”姜羽仙問道。
葉幽嬋頷首道：“二殿下慧眼如炬，幽嬋確是此意。”說著還目光溫柔的看著蘇牧，小聲道：“我家公子太單純了，只會蠻干打架，完全不懂人心險惡。我這個做妾的，只好替他做壞人，挑撥你們同門間的關系。”
姜羽仙對于她表現出的依附于男人的行為是不屑一顧的。
但對于她勇于承認內心想法的行為，卻是有一些贊賞，微微點頭道：“驅虎吞狼本是妙計，你沒做錯什么。不過，我現在也沒太大把握勝過凌天昭，通明玉玨，就先放他那里一陣。”
“這個自然是二殿下自己做主，幽嬋不敢多嘴。”葉幽嬋回道，將“少爺身邊的癡情懂事小女人”演繹得無比真切。
蘇牧摸了摸她的頭，示意她不必再說。
葉幽嬋也乖巧閉嘴，拿著茶壺像個婢女一樣的伺候著他。
“師姐，依你推測，師兄現在的實力到達怎樣的高度了？”蘇牧問道。
姜羽仙回道：“他手中寶物頗多，又身兼兩家圣道傳承，圣境之下，應是沒有對手。”
“那師姐對上他，有幾分把握？”蘇牧又問。
姜羽仙瞥了他一眼：“你是在試探？”
蘇牧笑著道：“也不算吧，嘴長在師姐身上，說幾分真說幾分假，還不是你自己決定？”
姜羽仙沒跟他計較太多，淡然道：“我初入神變境，勝他的希望渺茫，只能勉強自保。”
“唉，連你都這么說，我若是對上師兄，怕是十死無生啊。”蘇牧嘆息道。
姜羽仙不為所動：“此言幾分真幾分假，你自己清楚。”
蘇牧沒想到她會用自己的話懟回來，苦笑道：“我可是句句真心。你們倆出身尊貴，底蘊深厚，奇寶眾多。而我只是一個運氣還不錯的邊境小天才，若非魔尊絕海之中得了一件圣甲，絕海城那一關怕是都很難度過。”
姜羽仙沉默不語，懶得接他話茬。
蘇牧繼續訴苦：“師姐啊，要不然我投靠你吧，咱倆統一戰線，先把實力最強的大師兄打敗，然后咱倆再來爭武圣傳承，也不用拼個你死我亡的，就像現在的武圣和圣姑一樣共存，如何？”
姜羽仙依舊是那副寡淡的樣子：“小小年紀，太多心機可不好。”
蘇牧解釋道：“我這是為求自保不得以的選擇。師姐，咱們換個位置的話，你肯定也不會甘心成為最弱的那個祭品對不對？”
姜羽仙又不說話了，也不知是同意還是反對，臉上的表情教人無法看透她的心思。
蘇牧對上這種動不動就閉嘴不回話的人，也是有力無處使。
“唉，看來師姐是有足夠的信心對付大師兄，不需要我這個不起眼的幫手了。”他最后嘗試一次，心想若能暫時結盟，一起對付凌天昭，那就好好的合作一番，先打倒那個四只瞳孔的人。如若不然，大不了各玩各的，生死相斗倒也無懼什么。
只不過三方對立，比起兩者合作，局面會復雜得多。
姜羽仙只是性情寡淡，并非懵懂無知，輕易看穿了蘇牧的各種小心思。
她看向蘇牧，說道：“想談合作，你先要拿出實力。”
言下之意，合作并非不可能，只是要先看看他的手段。
蘇牧臉上一喜，“師姐這是想考驗我？那就來吧，我雖然打不過你們，但在同境界里還算是挺厲害的！”
姜羽仙直視著他，金色眸子微微放光：“戰力無用，我要的是心性，師弟……得罪了！”
滋~
金光大放，她以雙眸發起神魂威壓，瞬間將蘇牧拉入到神識幻境之中。
這一刻，她散發出的神念威壓，遠遠超出了神變境一層修士應該有的強度，比起圣境強者也是不遑多讓！
葉幽嬋臉色大變，下意識就想以分魂附主，幫蘇牧分攤壓力。
可是她轉念一想，姜羽仙的神魂強度如此可怕，一旦自己插手，搞不好會暴露出傀儡身的痕跡，到時候讓這怪胎仙子看出端倪，麻煩可就大了！
要知道，她的身體是仙王級傀儡，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件寶物都要珍貴得多，哪怕是蘇牧身上的三大仙寶，也遠遠比不上仙王傀儡萬分之一的價值！
姜羽仙出身中土皇室，眼界定然十分廣闊，不能輕易冒險。
反正這只是一次試探，有武神殿的禁令在，她定然不敢對蘇牧下殺手，就算給點苦頭，也不會真的損傷蘇牧的根基。
這樣想著，葉幽嬋忍住了插手的想法，僅僅只是滿臉擔心的看著蘇牧，時不時用乞求的眼神看向姜羽仙，繼續扮演著她自己設定的柔弱依附者形象。
與此同時，蘇牧的識海之內，則是開啟了一場心魔劫。
那金光奪走了他對外界的感知，整個人沉入到另一個世界當中。
當眼前的一切清晰起來時，他看到了熟悉的床頂和房間陳設，看到了一位滿臉擔憂與悔恨之色的中年男人守在旁邊，嘴里說著：“牧兒，牧兒……對不起，都是爹不好，我應該阻止你參賽的，都是爹的錯！”一邊說還一邊抽自己耳光，虎目之中眼淚直流。
蘇牧只覺得一陣恍惚，關于自己的一切，都在極短的時間內遺忘掉了，記憶收縮至未滿十八歲的時候。
這個時間點，正是他敗給秦少云，被一拳打碎心脈的那天下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