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華夏文明幾千年，源遠流長，幅員遼闊，人杰地靈，能出這樣優(yōu)秀的年輕人，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，我們那個時代，更加驚艷才絕我都見過，你們從小到大受困于狹小的空間，眼界跟不上，難免坐進觀天，等以后接受的打擊多了，就會慢慢適應的。”
蘇春泉是有感而發(fā)，從他那個年代走過來的，力挽狂瀾于既倒，扶大廈之將傾出處，能人輩出，妖孽橫行，老蘇早就見怪不怪了。
但是聽在他閨女耳中，這安慰還不如不說。
其實蘇易晴沒好意思提的是，張靚氣質出眾，學習拔尖，生活條件優(yōu)越，這都還不是最讓她羨慕的。
有徐建軍這么個出類拔萃，思慮周全，還蠻帥的男朋友，才真的讓人心里不平衡。
“爸，他雖然幫了咱們家大忙，不過你也不用這么推崇吧，這樣把你閨女兒子說的一文不值，讓我和哥哥情何以堪啊？”
“人一定得正視自己的不足，明白和別人的差距，才能奮起直追，如果連承認都不敢，那注定永遠居于人下，這輩子都別想翻身。”
教訓完蘇易晴，老蘇又看了看兒子，恨鐵不成鋼的道。
“還有你，別做出一點成績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，整天跟一幫狐朋狗友鬼混，不是打什么高爾夫，就是出入高檔場所，錢沒掙到多少，臭毛病卻沾染了一大堆。”
老爺子脾氣火爆，兄妹倆唯唯諾諾聽著，不敢有任何反駁，等他過了那股亢奮勁，長途奔波的勞累，久別重逢的激動，勉強支撐之下的倦意席卷而來，擋都擋不住。
把老爸安頓好睡下，兄妹倆才長舒了口氣。
“回頭打聽打聽，那個姓徐的到底是做什么買賣起家的？他能跑到阿美這邊談生意，證明是有些門道的，如果有合作的可能，一起把生意做大，咱們也算是幫老爺子報恩了。”
“咱們家對那邊一無所知，我怎么打聽啊，都跟你說過了，張靚很少跟我說起男朋友的情況。”
“又不是讓你直接問，旁敲側擊不會啊，你還是哈佛高材生呢，這還需要我教你？而且他這個時候踩進游戲這個大坑里，可不是什么明智之舉，等虧錢就知道不會那么好玩兒的了。”
蘇易晴也知道自己哥哥作為生意人，消息比她這個單純的學生靈通多了，聽他不像是無的放矢，就忍不住問道。
“游戲怎么就是坑了？咱們要不要提醒一下他們？”
“雖然還沒有大面積報道，不過游戲行業(yè)遭到前所未有的危機，這在投資圈已經(jīng)不是什么秘密了，你沉住氣，別聽風就是雨，也許人家另有打算呢。”
不管是老父親，還是自己親妹妹，都對那個所謂的恩人推崇備至，這讓蘇易亮很是不爽。
他才多大年紀啊，還是來自那個貧窮落后的地方，懂個屁的投資啊。
大概率是靠著長輩余蔭，做一些牽線搭橋的工作，哪有資格參與什么大項目的投資決策。
本來折騰了一天，這個時候早就過了平時睡覺時間，蘇易晴都準備回自己房間休息了，可聽了哥哥的話，她又來了精神。
“哥你都了解什么情況，跟我說說唄，跟妹妹你還藏著掖著？”
“聽說雅達利去年制作了一大堆游戲賣不出去，都拉去銷毀了，我一個朋友以前就是雅達利的死忠粉，不管出什么游戲都要玩一玩，結果近期出品的新游戲，用他的話來說，全都是垃圾，侮辱玩家的智商，連他那種忠實用戶都選擇了拋棄，更別說一些普通用戶了，總之游戲已經(jīng)不如以前那么好賣了。”
為了佐證自己所說屬實，蘇易亮繼續(xù)補充道。
“李叔叔家的那個永強你還記得不？他比你更早到這邊留學，畢業(yè)之后入職的就是游戲公司，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被掃地出門了，聽說所有游戲公司都在瘋狂裁員，那個徐建軍這個時候入局，你說他腦子是不是有包？”
蘇易晴沒有跟自己哥哥爭執(zhí)，他說的情況只要打電話問下就清楚了，哥哥沒有必要騙自己，如果真是這樣的情況，自己還是要提醒一下張靚。
已經(jīng)打定主意要把這些消息通知張靚和徐建軍的蘇易晴，沒想到睡了一覺，第二天回公寓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沒了兩人蹤影。
而被視為腦袋長包的徐某人，到了之后就馬不停蹄的與對方展開了談判。
說實話，對方是工業(yè)聯(lián)合體，絕對的巨無霸。
經(jīng)過了戰(zhàn)后一系列兼并，經(jīng)營多樣化的操作，目前海西工業(yè)已經(jīng)是擁有一百多個部門，未來國內的一些企業(yè)，橫向一體化發(fā)展，跟這些巨頭們相比，那都是小巫見大巫。
世嘉對于他們來說，真的是無足輕重的一小部分資產而已。
可想而知，負責談判的這個家伙有多傲慢了，約定好的時間，他晚了將近一個小時。
到了之后也只是輕描淡寫的道了個歉，就大馬金刀的坐在那里，任由徐建軍安排的人，進行必要的開場論述。
雖然知道這是談判策略，但在場的人還是有忍不住沖過去揍這家伙一頓的沖動。
“不好意思，各位先生，你們的報價太低了，如果這就是你們的最終方案，那么咱們就沒有談下去的必要。”
“既然布萊爾先生負責這次談判，那么一定對如今的游戲行業(yè)態(tài)勢有所了解吧？貴公司也肯定對未來趨勢有過推演，大家都知道這個行業(yè)會面臨什么樣的糟糕環(huán)境，我們給出的價格，已經(jīng)算是比較有誠意了。”
“你們這種還叫有誠意，光是固定資產，都不止這個數(shù)，如果以這樣的價格成交，我如何向BOSS交代？”
“現(xiàn)在的那些資產，如果沒有訂單，不能產生價值，那跟廢鐵有什么區(qū)別？而且我們接手之后還要裁撤人員，這也需要一筆不菲的費用，扔給我們，你們你算是丟掉了一塊包袱。”
徐建軍說這些的時候，那個叫布萊爾的家伙一副無動于衷的模樣，顯然這些對他來說還起不到關鍵作用。
“貴公司也許對這點損失看不到眼里，寧愿負擔著巨額虧損也不肯出售，但布萊爾先生難道對自己的前途也毫不在乎？有這樣需要輸血的累贅拖后腿，您的考評成績也不會好看，我聽說貴集團的一個副總裁明年就要離任，難道布萊爾先生就不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？”
聽到徐建軍提到明年的崗位變化，薩姆布萊爾才終于開始認真起來。
“沒想到你們消息這么靈通，連我們集團明年的人事變化都打聽到了，不過這些不勞你們費心，我會用實力去競爭相應的崗位。”
看這個老外有些激動的神態(tài)，顯然是觸動到了他的敏感神經(jīng)，徐建軍好整以暇的轉換話題。
“新墨西哥州的阿拉莫戈多鎮(zhèn)，聽說那里埋了大量無法出售的游戲卡帶，雅達利已經(jīng)停止了股票交易，大裁員也已經(jīng)開始，隨著發(fā)酵，失去工作的游戲從業(yè)者會越來越多，將來還不知道會有什么樣的騷亂等著，我想布萊爾你不想因為這個被耗費無休止的精力吧？”
如果是跟世嘉本身的人員談收購，就看你畫大餅的技巧夠不夠熟練，能不能給對方描繪出美味可口的餡餅。
只要前景很美好，又能讓對方相信你有實現(xiàn)這些的實力和決心，剩下的就簡單的多。
但目前是跟世嘉的幕后老板談買賣，他們關注的點就不一樣，未來你能不能帶領整個企業(yè)走向輝煌，他們一點也不關心，他們只對錢感興趣。
你接手之后會對原本的人員怎么處理，也不是他們關注的重點，只要能順利甩掉這個燙手山芋就好。
“既然你對行業(yè)已經(jīng)有過深入了解，也不看好未來發(fā)展，那么收購這個公司會給你帶來什么，我很好奇這個，請你幫我解答一下。”
“這里的市場已經(jīng)被破壞的很徹底了，短期內恢復不了，誰也無法阻擋這個趨勢，不過阿美在科技方面走在世界的最前沿，一些在這里被淘汰的東西，經(jīng)過改良，未必不能在其他地方煥發(fā)生機，我們就是抱著這樣的希望，才對世嘉感興趣的。”
徐建軍自然不會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，但是一點不吐露，對方也不信，所以就只能用春秋筆法，說些似是而非的東西。
談判本來就不可能一蹴而就，當在價格上僵持住的時候，徐建軍也沒有在這上面糾纏，而是拉著這個布萊爾聊起了棒球，紐約洋基隊，拉起這個話題基本上沒有老美人接不上茬兒的。
談判的底牌，往往都是從這些題外話不經(jīng)意間試探出來的，徐建軍雖然還沒有修煉到真正妖孽的地步，通過聊天就能輕易試探出對方底線。
但適當?shù)姆潘桑材芨纳埔驗閮r格糾纏不休的緊張氣氛。
其實看剛才這家伙的反應，特別是自己說到大裁員造成的人員騷亂，他雖然嘴上沒說，但肯定還是緊張的。
只要他們下定決心丟掉這個所謂的累贅，那剩下的就只是價格問題。
那就單純的多了，大家圍繞這個仔細核算就是了。
就看接下來的兩輪談判，薩姆布萊爾再沒有故意遲到，徐建軍就大致能摸出他的態(tài)度了。
而且隨著最新消息的不斷傳來，局勢更加惡化，砂原清他們核算對方資產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開始有壓價的趨勢，并且把這個研究的很透徹，可謂是有理有據(jù)。
弄得對方不得不加快了談判進度。
“米斯特徐，你們價格怎么越報越低了？如果你們繼續(xù)這樣，那我們就要考慮一下你們是否真的有誠意收購這家公司了。”
“現(xiàn)在游戲市場一天一個狀況，相信你也時刻關注著這些變化，世嘉的一些資產，完全是跟行業(yè)未來掛鉤的，前景越渺茫，估值當然會越低，現(xiàn)在敢于在這個行業(yè)下注的，寥寥無幾，如果布萊爾你繼續(xù)猶豫不決，我就不得不懷疑你是否有決策能力了，我想戴維斯不會愿意看著自己旗下產業(yè)以這種速度貶值而無動于衷。”
“老板哪里會關注這么小的收購案，他如今在自己農場度假呢，哪有空關心這個。”
那種大老板，當然不會事無巨細的了解業(yè)務，但如果讓他知道本來可以賣個好價錢的資產，因為某些人的操作變得一文不值，他對那個人肯定不會有什么好印象，不讓你掃地出門已經(jīng)夠仁慈了，哪里還會考慮升遷。
“蒙大拿州的農場嗎？我說之前聯(lián)系不上他，不管收購是否成功，能跟戴維斯認識一下，我也算不虛此行。”
布萊爾沒想到自己不經(jīng)意的一句話，讓對方摸到了老板的行程，這讓他懊悔不已，他沒想到這個東方人那么狡猾。
“咱們還是對價格認真仔細的研究一下吧，這種事情老板不會感興趣的。”
“我知道，他最近應該在為派拉蒙的發(fā)展殫精竭慮，暫時沒精力關注世嘉這種無關緊要的模塊，其實我對電影方面也有一定了解，相信如果見面的話，我們會有共同話題的。”
被徐建軍糾纏著不放，仿佛真有去找老板的架勢，布萊爾無比頭大，如果讓他把收購的具體細節(jié)到老板那兒說三道四，那他這個負責人可就沒什么好果子吃了。
關鍵是都不需要徐建軍杜撰虛假信息，照實介紹，對布萊爾來說也不是什么好現(xiàn)象。
“你們對固定資產的估值，是不科學的，需要慎重評估，其他方面我還是認可的，米斯特徐，咱們不要再進行這種毫無意義的爭辯了，我們雙方都喜歡促成這筆交易，那么就要朝著相同的方向努力，不能因為小小的爭執(zhí)，就阻礙了這個進程，你說對不對？”
“我贊同，就沖咱們這段時間的相談甚歡，也不能因為小小的分歧，影響了我們之間的友誼，你圓滿的完成任務，我高興的達到目的，這才是皆大歡喜。”
你來我往試探了這么久，這家伙終于松動了，也不枉自己費盡心機的跟他周旋，連陪張靚的時間都欠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