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曉抬頭看天,京城還亂不起來,同時心里鄙夷圣上,親自毀壞賢妃的名聲。
昨晚女官一去不復返,春曉就知道是圣上的手筆,毀掉賢妃的名聲,還能試探她的能力,一舉兩得。
等春曉回到賢妃靈堂時,看到御膳房送的吃食無人動。
春曉以為又出了問題,看向女官,女官領會意思匯報,“飯菜沒問題,只是三皇子府的眾人不吃。”
王公公面露譏諷,“我親自試菜,三皇子妃與其他女眷也一口不動。”
春曉看向已經站起身的三皇子妃,三皇子妃不是蠢人,已經琢磨出一些門道,最不信任的就是圣上。
三皇子妃來到春曉面前,忐忑的心放回肚子里,她真怕楊大人一去不復返。
三皇子妃用帕子擦眼淚,“我們這幾日吃楊大人送來的米粥小菜,已經吃習慣,人參燉的湯水太補,后宅女眷體弱虛不受補,并不是有意駁公公的好意。”
王公公能混到勤政殿,人精中的人精,怎會不知三皇子府眾人不信他。
王公公神色淡淡,“既然楊大人回來,雜家該回勤政殿了。”
轉頭看向春曉時,王公公笑中帶著討好,“楊大人保重身體,有什么需要就告訴雜家。”
變臉的速度,三皇子妃等人看得愣怔。
勤政殿兩大公公,尤公公與王公公,尤公公對內,王公公對外,圣上的左膀右臂,他們的態度就是圣上的態度。
三皇子妃這一刻真實的體會到楊春曉在圣上面前的體面。
春曉親自送走王公公,又安排人去御膳房取膳食,還給自己點了一份點心。
面前沒吃的膳食,春曉也沒浪費,全都給了賢妃寢殿的宮女與小太監。
三皇子妃剛想說話,禮部的官員到了,還是春曉的熟人,右侍郎林大人。
“禮部將葬禮的差事交給了您?下官還以為是禮部尚書的心腹負責。”
春曉語氣帶來一絲的調侃,笑盈盈的看向林大人。
林大人沒管身后的其他禮部官員,挑了挑眉頭,“賢妃要是追封為后,尚書大人會親自負責葬禮,可惜,賢妃只追封為貴妃,卻用皇后的葬禮規格,現在與戶部扯皮的差事丟給了我。”
其他禮部官員冷汗涔涔,雖然尚書大人帶了算計,也不用這么直白的講出來!
林大人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姿態,最近半年,他明明是禮部的右侍郎,愣是被架空了權力,這大半年憋氣的很。
春曉默默豎起大拇指,“今日才發現林大人傲骨不屈。”
林大人自嘲,“本官以為楊大人早已知曉。”
他若是同流合污之人,早已融入禮部,怎會被邊緣化。
禮部官員,“......”
這是他們能聽的?
春曉請林大人去偏殿,邊走邊道:“三皇子快要蘇醒,日后由三皇子負責葬禮。”
“哎。”
這對他不是好消息,楊大人負責葬禮,依照這位的臉面,由楊大人出面戶部放銀錢會痛快些。
春曉安慰林大人,“大人莫急,下官負責宮廷采買,這兩日已經將葬禮用的物品準備齊全,按照皇后規格準備的用度。”
她現在的能量巨大,只需要一條命令,整個宗正寺就能動起來,兩日之內,葬禮用品就采買得差不多了。
林大人呼出一口氣,“這真是一條好消息。”
“宗正寺分擔了一部分銀錢,剩下的銀錢,戶部并不用承擔多少,大人放心,戶部不會為難大人,而且世家要臉面,也會出一部分銀錢。”
林大人腳步停下,飽含深意看向這位年輕的女官,早已猜到賢妃以皇后規格入葬?還是如外面傳言,這位已經與世家有了牽扯?
來到偏殿,林大人拿出記錄的卷宗,“這是嘉和時期皇后的葬禮規格,楊大人過目。”
春曉已經了解過流程,只是沒卷宗記錄的詳細,嘉和朝費皇后,廢黜和去世的皇后,一共三位,皇后葬禮經驗豐富。
景泰朝,皇后康健,比較費的是嬪妃。
春曉瀏覽完卷宗,示意女官磨墨,等墨磨好,春曉提筆寫下賢妃的忌諱與喜愛。
林大人拿過寫好的紙張呆住,上面的喜好詳細,就連賢妃不喜蓮花紋都清楚。
林大人面容古怪,“楊大人怎么了解的如此清楚?”
“下官負責葬禮,不求盡善盡美,只求不出大錯,最近幾日一直在了解賢妃的喜好。”
林大人疊好紙張塞進袖子里,贊嘆道:“楊大人辦事細心謹慎,要是都像楊大人一般辦差該多好?”
春曉笑道:“滿京城官員都像我?林大人真幽默。”
林大人不覺得自己在開玩笑,他早已受夠禮部辦事的散漫。
半個時辰后,林大人要去檢查葬禮用品,遇到了前來祭拜的大皇子與二皇子,兩家的女眷還未到。
林大人頭皮發麻,“楊大人,老夫先走一步。”
春曉拱手,等禮部官員離開,大皇子與二皇子走出靈堂,兩人往側殿走去看三皇子。
春曉站著沒動,二皇子停下腳步,側過頭,“楊大人,老三一直由你看顧,與我們一起去看看他。”
大皇子沒理會停下腳步的二皇子,已經邁入側殿。
春曉跟上二皇子的腳步,這位也想試探她的態度。
江公公等人見禮,大皇子率先開口,“老三今日的藥可喝了?”
江公公小心翼翼回話,“已經喝了湯藥,還喝了兩碗湯。”
二皇子直接上手掀開被子,江公公要上前,被二皇子的貼身侍衛攔住。
二皇子抬手按著三皇子的胸口與肚子,大皇子微笑地站著看熱鬧。
“嘖,老三昏迷也感覺不到痛覺?楊大人,你得力氣大,過來幫我給老三一下子,我看看老三是不是真的不知道疼?”
二皇子惡劣地看向春曉,很期待春曉的反應。
大皇子接話,“今日早朝,我見識到了楊大人的力氣,楊大人,老三虛弱,你要控制好力度。”
春曉視線在兩位皇子間游走,這兩位都想試探她。
“大哥,二哥,夫君只是昏迷不是死了,你們當著我這個妻子的面欺負夫君,這就是皇家的兄友弟恭?”
三皇子妃被宮女扶著走入側殿,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,她虛弱得搖搖欲墜,好像隨時都會摔倒。
三皇子妃來到床邊,不看大皇子與二皇子的臉色,小心地蓋上被子,一臉的悲切,“夫君,你再不醒來,我們孤兒寡母就要被欺負死了。”
春曉心里復雜,沒想到三皇子妃會為她解圍。
貴妃的心腹錢公公突然闖入側殿,“殿下,貴妃娘娘的兩條腿都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