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季走進公館院子,抬頭看了一眼劉峙居住的小洋樓,一座歐式三層高的小洋樓,此刻,小洋樓內燈火折射出璀璨的光芒,樂曲聲、笑聲匯聚成一團。
小洋樓門口站著兩名迎賓,赫然是身材出眾的旗袍女子,瞧她們的模樣,也就十八九歲的年齡。
在國軍高層當中,這種事情也就劉峙干的出來。
雖然劉峙打仗拉胯,但他斂財的能力十分突出,因此,不管是住所也好,還是出行的排場,他都比同級別的黨國將領更講究。
李季帶著吳憶梅走進小洋樓客廳。
客廳已被布置成酒宴現場,腳下是紅地毯,兩側擺著六張圓形桌子,桌面上蓋著一層白布,放著果盤與紅酒。
他粗略掃了一眼,宴會現場大概有二三十人,其中多數是身穿軍裝的高級將領,剩下都是穿旗袍長裙的闊太太。
雖然山城物資緊張,但這些闊太太依然打扮的很時髦,比上海灘的富太太也不遑多讓。
“子禾來了。”
一道爽朗的笑聲響起。
卻是今晚酒會的東道主劉峙端著酒杯,挺著大肚子,笑瞇瞇的走過來。
“長官。”
李季微微點了下頭,因為是這種場合,他便沒有行軍禮,而且,他發現一個細節,凡是參加酒會的高級將領,似乎都沒有戴軍帽,有人是三七分發型、有人是大背頭、有人是寸發……。
“子禾來的正好,我給你介紹一下咱們衛戍司令部的同僚。”
劉峙若有深意的看了李季一眼,對于這個年輕人,他本來是不放在心上的,畢竟只是一個少將政訓主任兼情報處長。
但他從侍從室打聽到小道消息,說委座非常賞識這個年輕人,私下里不止一次夸贊他,帶兵有方、搞情報比戴雨濃強,對黨國忠心等等。
他從這些小道消息中,得出一個結論,委座似乎有意要重點培養這個年輕人。
劉峙一手端著酒杯,一手搭在李季肩上,在這種場合,他這種舉動是在告訴所有人,他與李季關系匪淺,畢竟到了劉峙這個級別,一舉一動有是帶著深意的。
他帶著李季來到酒宴中心,首先介紹起一名中將:“這位是劉震云將軍,即將出任衛戍司令部的副司令長官,專司負責治安管理。”
聞言。
李季抬頭打量了劉震云一眼,四十歲左右,國字臉,濃眉大眼,有幾分軍人氣概,從他獲得消息,此人是保定第六期畢業,是國軍二號人物何敬之的心腹。
“劉長官。”
他微微點了下頭。
“震云,給你介紹一下,這位是委座親自任命的衛戍司令部政訓主任兼情報處長,李季將軍,以后大家要在一起共事,提前熟悉一下。”劉峙故意點出李季是委座親自任命的,便是給劉震云提醒,免得他因李季年輕而心生輕慢。
果然。
劉震云在得到劉峙提醒之后,心中的那一絲輕視消散殆盡,能被委座親自任命,想必有兩把刷子。
否則,他如此這般年齡,怎可能成為衛戍司令部的高層將領?
要知道,此次組建衛戍司令部,各派系擠破腦袋都想把自已人塞進去,其中不乏資歷高深之將領。
“李將軍如此這般年齡,便深得委座與劉總司令長官器重,前途不可限量。”劉震云笑道。
“劉長官謬贊,卑職愧不敢當。”李季謙虛了一句。
接著,劉峙又為他介紹另外一名中將:“這是衛戍司令部的參謀長,高世發中將。”
“長官好。”
李季不卑不亢的點了下頭,對方是中將,又是參謀長,按國軍體系的排名,是他的上峰。
整個衛戍司令部比他大的只有司令官、副司令官、參謀長,像副官處、稽查處、軍需處、軍法處等主官排名,均在他之后。
“李主任的大名,高某可謂是如雷貫耳,平湖一戰,李主任以一旅之師,殲敵近萬,在淪陷區創造了奇跡,更為抗戰添了一筆奇功。”高參謀長笑呵呵道。
“高長官贊譽,卑職慚愧。”李季謙遜道。
“李主任當得起這般稱贊,畢竟殲滅了近萬鬼子,這可是實打實的戰功。”高世發道。
“為抗戰盡力,卑職不敢居功。”李季道。
接著,劉峙開始為他介紹起衛戍司令部各處室的主官,副官處的處長是賀年禮,軍法處的處長是吳正義,軍需處的處長是周望川……。
介紹畢衛戍司令部本部軍官。
劉峙又為他介紹起衛戍司令部下轄各部隊的軍事長官。
山城衛戍司令部下轄三個警備區,即渝中警備區、渝南警備區、渝北警備區。
渝中警備區下轄新編二十五師,師長李根固,兼渝中警備區司令,配屬第一補訓處,山城警察總隊。
渝南警備區下轄第十五、十六補訓處。
按照國軍的編制,補訓處通常下轄四到八個團,每團兩千多人。
通常一個補訓處的兵力約在一萬五千人左右。
渝北警備區下轄新編二十九師,師長馬維驥,兼警備司令。
除此之外,衛戍司令部直轄兩個憲兵團,一個衛戍特務團。
另轄防空司令部,高炮團、防空監視大隊。
又轄川江航運警備部隊,即水上警察和江防艇隊。
而今晚上,上述各部隊的軍事長官、來了一大半,剩下沒有來的,估計在路上。
劉峙今晚上以酒會的名義把大家召集起來,目的十分明確,便是要借這場酒會,讓大家先混一個熟臉。
劉峙帶著李季與酒會上的將領們認識一番,便忙其他事去了。
李季則帶著吳憶梅來到酒會現場的角落,兩人各自拿了一杯紅酒,一邊慢慢搖晃,一邊交談。
他發現一個奇怪現象,在這些高級將領的身邊,幾乎都有一名年輕漂亮的舞伴,琉璃水晶吊燈、動人的曲子、旗袍高跟、洋裝長裙,讓他不禁產生一種錯覺,仿佛身處上海灘的百樂門舞廳一般。
“在抗戰的緊要關頭,身為高級將領,如此紙醉金迷,黨國何時才能把日寇驅逐出去?”吳憶梅美眸閃過一絲鄙夷,那些領章上掛著將星的將軍們,一手端著紅酒,一手摟著美人兒,一個個開懷大笑,哪里有半點軍人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