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季接過名冊，指尖劃過一個個名字，眼眶微微發(fā)熱。他原以為，收編了王胡子和阿彪的五十多人，已經是意外之喜，沒想到馬鵬又送來五十個精銳。

“好！好！”李季連說兩個好字，聲音都有些哽咽，“有了這些弟兄，咱們就能在上海灘，和鬼子、漢奸好好周旋一番了！”

馬鵬點了點頭，又道：“老長官，您放心，青幫這邊我會穩(wěn)住。鬼子和76號的人要是查起來，我就說這些弟兄是出去跑碼頭的，保證不會暴露您的身份。”

李季重重地拍了拍馬鵬的肩膀，千言萬語，都化作了一句：“保重。”

離開馬鵬的住處時，天色已經蒙蒙亮。東方的天際，泛起一抹魚肚白。李季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，腳下的積雪發(fā)出咯吱咯吱的響聲。他抬頭望向遠方，遠處的日軍司令部，還亮著昏黃的燈光。

回到石庫門小樓時，吳玉坤正站在窗前，望著窗外的雪景。見李季回來，她連忙迎了上去：“怎么樣？馬鵬那邊順利嗎？”

李季揚了揚手里的名冊，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：“順利！馬鵬把他手下五十個得力弟兄，全都交給了我們！”

吳玉坤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她接過名冊，翻了幾頁，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：“太好了！王胡子和阿彪的五十多人，加上馬鵬的五十個精銳，咱們這就有了百十號人！一個月不到，咱們就重建了一支隊伍！”

李季走到地圖前，指尖落在“76號”和“梅機關”的標記上，眼神里迸發(fā)出銳利的光芒。“李士群，影佐禎昭，你們等著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，“上海灘的天，該變一變了！”

窗外的雪，又開始下了起來。但這一次，石庫門小樓里的燈火，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。那燈火，映著兩張年輕而堅定的臉，也映著一支正在寒冬里悄然崛起的抗日力量。他們就像暗夜里的星星，縱然微弱，卻始終閃爍著光芒，照亮著這片被戰(zhàn)火蹂躪的土地，也照亮著無數(shù)中國人心中的希望。

次日拂曉，寒霧還沒散盡，石庫門小樓的窗縫里便漏出兩道壓低的交談聲。吳玉坤指尖點著紙上“周得全”三個字，眉峰蹙起：“此人是李士群的心腹，掌管偽政府糧餉，手上沾了不少同志的血，必須除了他。”李季摩挲著腰間的勃朗寧，沉聲道：“先踩點，摸清他的出行規(guī)律，別打草驚蛇。”

兩人當即喚來老周和阿彪，各帶兩名精干人手，分兩路行動。老周一組守在周得全位于愚園路的公館外，記下他每日辰時出門，坐黑色福特轎車，前后各有兩名保鏢隨行；阿彪一組則蹲守在偽財政部門口，摸清他申時散衙，必繞路去四馬路的天香樓聽戲。

暮色四合時，兩組人先后返回，將畫滿標記的路線圖攤在桌上。吳玉坤看著圖上重合的那段僻靜巷弄，眼中閃過一抹冷光：“就是這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