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征手里面拿著一個匣子，那是他昨日命人搜羅過來的，準(zhǔn)備送給楊蔓蔓的禮物。
剛剛一時忘了，在楊蔓蔓離開之后，連忙讓人推著輪椅準(zhǔn)備追上來，可還未到近前，就聽到了楊蔓蔓這句中氣十足的死瘸子。
霎時間，李征臉色一白，本能的讓身后的小廝停下了推輪椅的動作。
回廊之上，婢女聽到楊蔓蔓的話，緊張的開口：“小姐，您小聲些，這可是在丞相府里，千萬莫要被他人給聽到了，而且出府的時候，國公爺還特意交代過讓您千……”
“少拿我父親壓我！”
婢女不說還好，一提起楊國公，楊蔓蔓更覺得心頭火氣直冒，再加上剛剛一路走過來，周圍無人，說話更加無所顧忌。
“他自己無能害怕，丞相府就要犧牲我的幸福，李征如今只是一個斷了腿的瘸子，日后再也不可能有什么功名和出息，一輩子只能困在丞相府里，這樣的人怎么可能配得上我！”
李征握住匣子的手已經(jīng)松開，緊緊的抓住了輪椅的扶手。
因著昨日楊蔓蔓的那句我愿意，他原本以為他們當(dāng)真是情投意合，可卻沒有想到，楊蔓蔓心里面竟然是這樣的不甘愿。
斷了腿的死瘸子……
原來楊蔓蔓是這么看待自己的！
雖然在父親母親面前自己極力的替蔓蔓爭辯，說這一切和她沒有關(guān)系，可是那天晚上也的確是因為蔓蔓的催促他一時心慌才會掉下來。
蔓蔓竟然絲毫不覺得愧疚，甚至這話里話外滿是惱火和不甘，既然如此的話，又為何要當(dāng)著他的面欺騙他，說什么愿意嫁給他，愿意同他在一起！
李征握著扶手越來越用力，骨節(jié)泛白，整個手指幾乎沒了血色。
身后的小廝擔(dān)心自家公子氣出個好歹來，連忙壓低聲音開口。
“公子，您還有傷在身，千萬要注意自己的身體。”
李征沒有說話，只是沉默的看著回廊之上，發(fā)完脾氣的楊蔓蔓帶著婢女繼續(xù)離開。
直到對方的身影再一次消失，他才對著小廝說道。
“是不是我錯了，我這個鬼樣子，不應(yīng)當(dāng)娶她？”
“公子，您怎么能這么想呢！這一切明明就是楊小姐的錯！”
小廝語氣里面滿是打抱不平。
“明明就是她把公子您給害成了這個樣子，現(xiàn)在居然還嫌棄公子您，這擺明了是她品行不端，辜負(fù)了公子您一番深情厚誼，而且如果不是她的話，公子您的腿也不會有事，說不定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和呂小姐成親了，日后前途不可限量！”
李征沒有開口，也沒有吩咐小廝離開，只是坐在輪椅上沉默的呆在那里。
良久之后，他在心中告訴自己，或許楊蔓蔓只是一時沒辦法接受，所以才會口不擇言。
她心里面定然也還是有自己的，畢竟他們相處了這么久，畢竟自己做了那么多。
對，一定是的！
一定！
隨著中秋燈會結(jié)束，皇城之中逐漸恢復(fù)了平靜。
三天后，江歲寧帶著喜兒再一次到了廣云樓。
因為有著梅七娘的吩咐，這一次，江歲寧依舊是直接被請上了三樓，而喜兒則是在不遠(yuǎn)處等著。
“看來江小姐已經(jīng)考慮清楚了。”梅七娘笑意盈盈的給江歲寧倒了杯茶。
江歲寧看著推到面前的茶杯，“我已經(jīng)讓人打聽過了，朝廷的確有意出售城西的那塊地皮，不過價格著實是不菲，若是拿下的話，七娘打算做些什么呢？”
上次見面的時候，梅七娘說是朝廷國庫不足，有意想要賣出城西一大塊相連的地皮，充盈國庫。
而對方提出的生意，指的就是和自己合作，共同出錢買下那塊地皮。
這幾日她也讓林子清幫忙打聽了，朝廷那邊的確有這個意向，這一點倒沒有問題。
只不過，畢竟是那么大的一塊地皮，價格自然不菲，若真的買下之后，到底該如何運(yùn)用，這件事情必須要提前考量好。
她想要知道在這一點上，梅七娘是如何打算的。
“自然是將那一塊徹底打造成取樂的天地，酒樓茶社，勾欄瓦肆，皆可以匯聚在那個地方，到時候，那一處將成為整個皇城的銷金窟，成為我們的聚寶盆。”梅七娘眼底閃著金光，似乎已然看到了財源滾滾的將來。
江歲寧打量了對方，忽地笑了一聲，“七娘若是不說實話，那這合作只怕是不成的。”
梅七娘臉上的神色有一瞬的僵硬，隨即又恢復(fù)如常，疑惑的反問，“江小姐為何覺得我沒有說實話？”
“七娘瞧著，著實不像一個缺錢的人，而且買下地皮后，其中花的心思和時間精力，也是巨大的。若僅僅只是為了賺錢的話，我覺得你不會做到如此地步。”
江歲寧的目光清亮，明明透著一股子溫和神色，可恍惚之間又讓人覺得似是能穿透人心一般。
又仿佛，她已經(jīng)知道了最真實的原因，只是在等著對方開口。
梅七娘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淡去，“那江小姐覺得是為什么？”
“銷金窟也好，聚寶盆也罷，若是所有的富貴權(quán)勢皆匯聚于那里，那一處也將成為最大的消息集散之地。七娘，是每年登高奪彩的比試，未能給廣云樓造足聲勢，達(dá)到你想要的效果嗎？”江歲寧目光含笑。
在這皇城之中，消息有時候要比金銀更加值錢。
若真的如梅七娘所說，將所有的有權(quán)有勢的人都聚集在一處，那消息的收集和傳播，將會達(dá)到一個難以想象的地步。
而不管是廣云樓還是其他，若一開始梅七娘為的就不是賺錢，而是消息的話，那她出現(xiàn)在皇城的目的也就越發(fā)的耐人尋味了。
對上江歲寧的目光，梅七娘嫵媚的眉眼微微瞇起，隱隱露出幾分寒意和失望。
“江小姐著實是一個聰明人，看來是我想多了，江小姐今日過來，并不是為了答應(yīng)合作。”
“不。”江歲寧搖頭，輕輕勾唇，面上透出幾分玩味的笑意，“這合作我答應(yīng)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