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那通電話過后，江妄徹底失去了關(guān)于司愿的聯(lián)絡(luò)。
好在方硯從好友那兒得知，宋延買了三張去洛杉磯的機票。
江妄聽后一下子緊張起來，他吩咐下去：“把所有機場都盯死，絕不能讓他帶司愿走！”
哪怕到現(xiàn)在為止司愿沒有說過一句話。
哪怕宋延說是司愿自己留下的。
可江妄還是不信。
不想就這樣相信。
就算是司愿要走，也要當(dāng)面告訴他，而不是這樣又一走了之。
方硯前腳剛走，江妄的電話就又響了。
江妄本來想掛掉，可他又怕是關(guān)于司愿的，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。
電話那頭沉默片刻，隨即響起季松漫不經(jīng)心的笑。
江妄隨即就聽出這是那個討厭的家伙的聲音。
季松感慨道：“你防著我，卻沒防住他，你也挺沒用的。”
江妄額角青筋跳了跳，語氣冰冷：“如果你要說廢話，我沒時間聽。”
“我到京城了。”
季松低笑兩聲，尾音里帶著點輕飄飄的玩味：“你那點明面兒的手段找不到宋延的。”
江妄微微沉下眼，聽懂了江妄的暗示。
他太清楚季松的路子，那都是些擺不上臺面、卻能扼住人咽喉的陰招。
宋延護著司愿藏得嚴(yán)實，明面上的尋找如同大海撈針。
可季松不一樣，他能摸到那些見不得光的犄角旮旯，也能揪出那些被宋延刻意抹去的痕跡。
“條件。”江妄的聲音微沉，聽不出情緒。
電話那頭的季松頓了頓，語氣難得收起了幾分輕佻，認(rèn)真了些許：“我想對司愿說一聲對不起。”
江妄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季松就又打斷了他，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：“上次的事，是我對不起她。”
那次之后，季松竟然覺得自己被打醒了。
他覺得自己該向司愿為自己的莽撞道個歉。
江妄沉默了幾秒，才沉聲道：“行。找到了她，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。”
但話音頓了頓，他又說，“但我還有個要求，把林雙嶼給我。”
季松低笑了一聲，語氣里帶著點了然，干脆利落地應(yīng)下：“可以。”
反正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。
簡單兩個字落下，電話那頭又傳來一聲極輕的“謝謝”。
隨即便是“咔噠”一聲，通話被掛斷。
江妄握著手機，指尖泛白。
窗外的天色依舊暗沉，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，望著遠處零星的燈火，眼底滿是沉郁。
找到司愿，救她出來，這是他現(xiàn)在唯一的念頭。
——
別墅里的晨曦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，灑下幾縷微弱的光。
司愿是被輕輕的推門聲驚醒的。
她昨晚幾乎沒合眼，神經(jīng)一直緊繃著，稍有動靜就醒了過來。
她猛地睜開眼，整個人下意識的警惕起來，直到看清進來的人是宋延，才稍稍放松了些許，卻依舊不敢有任何動作。
宋延端著一個托盤從外面走進來，托盤上放著溫?zé)岬脑绮汀?br/>他走到床邊，將托盤輕輕放在床頭柜上，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溫和，仿佛昨晚那個偏執(zhí)兇狠的人不是他。
“醒了？”他俯身看著她，溫柔的整理了一下她的頭發(fā)：“我讓廚房做了你以前愛吃的粥，趁熱吃吧。”
司愿低著頭，避開了他的觸碰，聲音還有些沙啞：“……好。”
宋延似乎沒在意她的疏離，依舊笑著。
司愿任由他扶著自己坐起身，背后還被他貼心地墊了個軟枕。
她的目光落在托盤上的早餐，卻沒半點胃口，只覺得胃里一陣發(fā)緊。
昨晚的恐懼還縈繞在心頭，面對宋延這副溫柔體貼的模樣，她只覺得越發(fā)窒息。
宋延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勺溫?zé)岬闹啵f到她嘴邊，眼神溫柔：“張嘴。”
司愿猶豫了一瞬，最終還是乖乖張開了嘴。
溫?zé)岬闹嗷M胃里，卻沒帶來絲毫暖意，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，一點點蔓延開來。
宋延說：“吃完飯，我們就準(zhǔn)備去機場。”
司愿渾身一緊，握著被子的指尖都在發(fā)顫。
宋延繼續(xù)說，語氣還是那般溫和：“小舟昨天想見你，我安慰他，等到了飛機上，你們就可以見面了。”
司愿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分不清宋延說的話究竟是安撫她還是威脅她，不過不重要了，反正沒什么區(qū)別，她疲憊地閉上眼。
當(dāng)無力感堆積到一種程度的時候，就只剩下鋪天蓋地的絕望。
她能怎么辦？事已定局。
粥還在嘴里，溫溫的，卻像含著一塊冰，從舌尖涼到心底，澀得發(fā)苦。
宋延似乎很滿意她這副乖順的模樣，又舀了一勺遞過來。
司愿認(rèn)命一般吞了一口。
窗外的晨曦漸漸亮了些，透過窗簾的縫隙，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影。
那光很亮，卻照不進司愿沉在谷底的心上。
她忽然想起江妄，想起他最后一次打電話來時，聲音里的焦灼與慌亂。
他會找到她嗎？
——
一輛車子停在別墅門口，司機和保鏢早已準(zhǔn)備好了。
宋延護著著司愿，一步一步往車門邊挪。
被關(guān)了三天，風(fēng)卷著清晨的涼意撲在臉上，司愿還沒來得及適應(yīng)外面的空氣，就戴著帽子和口罩被推上了車。
察覺不對，司愿觀望四周，心里一沉，突然開口問道：“小舟呢？”
她抬眼摘掉墨鏡，目光里滿是懷疑，直直地看向宋延。
宋延低笑一聲，替她攏了攏被風(fēng)吹亂的衣領(lǐng)，語氣依舊是那副叫人發(fā)寒的溫柔：“相信我好嗎？”
司愿定定地望著他，眼底是死水般的沉寂，一字一句，擲地有聲：“如果小舟出事了，我會直接和你同歸于盡。”
這話沒有半分波瀾，卻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。
宋延笑意更深了些，漫不經(jīng)心地摸了摸她的頭：“怎么會呢？小愿就這么不相信哥哥嗎？小舟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，我怎么會做什么？”
他俯身，替她拉開車門。
宋延冷冷的對司機說：“開車。”
遠處，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樹蔭下。
后座的男人放下望遠鏡，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點了兩下，撥通了電話。
待那邊接起，他聲音壓得極低，說道：“季先生，人找到了。”